我天生痴傻,旁人打我骂我,我也只会咧嘴傻笑。
因着一句有饭吃,我拿着捡来的玉佩,去冒充少年天子的救命恩人。
进宫第一日,
皇帝盯着玉佩,眼圈一下红了。
“这是就是朕当年送出去的玉。”
太后问我:“孩子,你是不是三年前救过
皇帝的人?”
我听不懂,只会傻笑。
太后又问:“你叫什么?玉从哪儿来的?”
我攥着玉佩,小声说:“
阿稚的玉。拿着它找哥哥,有饭吃。”
太后心软了,当场让人给我端碗热粥,还说要先把我留在宫里。
我捧着碗,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殿外太监尖声来报:
“启禀皇上太后,殿外有一位姑娘求见。说她才是陛下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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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的风灌进来时,我正抱着那块玉佩,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誉王殿下到——”
所有人都看向殿门。
一个穿蟒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素白衣裙,眉眼柔柔的,一进殿便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民女柳如烟,叩见陛下,叩见太后娘娘。”
誉王拱手道:“母后,皇兄,臣弟方才听闻,有人手持皇家玉佩,冒充皇兄当年救命恩人入宫邀赏。”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冷。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誉王继续道:“臣弟不敢耽搁,特意将真正的救命恩人带来。柳姑娘小字阿沅,正是三年前破庙雨夜救下皇兄之人。”
阿沅。
这个名字落进我耳朵里时,我心口忽然轻轻疼了一下。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过。
太后一下坐直了身子:“你说,你是阿沅?”
柳如烟跪在地上,眼泪垂落:
“回太后娘娘,民女不敢欺瞒。三年前雨夜,陛下遭人追杀,左肋中箭,误入城外破庙。民女当时随家人在附近避雨,见陛下伤重,便将陛下藏在佛像后的草垛里。”
皇帝的手指微微一紧。
太后追问:“你可还记得,当时陛下穿的是什么?”
柳如烟低声道:“藏青色衣裳,外袍被雨水打湿,左肋的血一直止不住。陛下那时烧得厉害,嘴里还一直喊冷。”
殿中安静下来。
太后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看向
皇帝:“
皇帝......”
少年
皇帝没有说话,只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抬起头,哭得更厉害:
“民女本不愿邀功。可若有人借救驾旧事欺君,民女不能不管。”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我。
“我看她神智不全,许是被人哄骗利用。若她只是想讨口饭吃,民女愿意给她。”
我抱着玉佩,茫然地看着她。
她又看向我怀里的玉佩,声音发颤:
“只是那玉佩,是陛下当年亲手交给民女的信物。民女这些年一直贴身藏着,不知为何会落到她手里。”
我急了。
我虽然听不懂许多话,可我听懂了她说玉佩是她的。
不是!不是她的!这是
阿稚的!
我把玉佩抱得更紧,拼命摇头:“
阿稚的玉......不是你的......”
柳如烟眼中泪光更盛,却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若她只是想讨口饭吃,民女愿意给她。可救驾之事牵涉天威,若有人借她之手试探宫闱,便不能轻纵。”
誉王立刻上前一步:
“皇兄,母后,此女虽然痴傻,却能手持御赐玉佩一路入宫,背后必有人操纵。依臣弟之见,应先押入宫牢,待明日三司同审,问清玉佩来历。”
宫牢。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可听见“押”字,我还是怕得浑身发抖。
我抬头看向那个少年
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些熟悉。
我小声喊:“哥哥......”
皇帝的眼睫颤了一下。
太后看向他:“
皇帝?”
他垂着眼,没有说话。
太后沉默片刻,终于道:“先押下去,严加看守。明日三司同审。”
侍卫上前来抓我。
我吓得拼命往后退。
“不、不去......
阿稚不去......”
他们抓住我的胳膊,很疼。
我挣不开,只能死死攥着玉佩,哭着说:“
阿稚的玉......找哥哥......
阿稚找哥哥......”
可没有人听。
他们把我拖出大殿。
殿门越来越远,光也越来越远。
我回头时,只看见少年
皇帝坐在高高的御座上。
他的脸被殿里的阴影遮住,看不清神情。
我还在哭:“
阿稚的玉......”
守卫拖着我穿过长长的宫道。
有人低声议论:“若明日还说不清玉佩来历,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
我听懂了。
那是会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