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海边前,男友
贺砚舟向我承诺。
如果怕了就举起右手,他肯定会来接我。
我深信不疑,毕竟小时候掉进河里,是他把我背回家的。
所以当他把我独自一人推向深水区,克服怕水的毛病时,我没再拒绝。
他在岸上举着手机录像,闺蜜周安雅负责牵安全绳,竹马
赵承安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那是我最放心的三个人。
可浮垫被浪掀翻时,我第一时间举起右手,岸上却响起了笑声。
贺砚舟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了我。
“这次谁都不许帮她,说好了让她自己游回来,不能每次一哭就算了。”
闺蜜也朝我喊:“是啊,喻念,你一害怕就举手,等别人来救,一辈子也克服不了!”
赵承安点了点头,把脚边的救生圈往后挪了挪。
“她从小就这样,知道有人接着,就永远不肯自己试。”
我想告诉他们,我脚下踩不到底了。
可一张嘴,海水就涌了进来。
后来我才看清,闺蜜手里的绳子早就松开了。
她为了让我相信只能靠自己,故意把绳头扔进了水里。
我伸手去够,指尖碰到绳尾,又被浪推远。
贺砚舟在岸上笑:“这不是会划水吗?以前让你学,你非说自己不行。”
我最后一次露出水面,听见他说:
“别装了,我都答应游回来就亲你了。”
可我举手,不是想要一个吻,是想活着回去。
……
海水灌进肺部,胸腔一阵阵刺痛。
小腹传来绞痛,温热顺着大腿散开,很快被海水冲淡。
过了一会,窒息感消失了。
身体逐渐变轻,我浮出了海面。
低头看水下,安全绳随着暗流摆动,绳头切口平整。
这不是意外滑脱,下水前,这根绳子已经被人割断了大半。
风浪平息后,岸上传来
贺砚舟的笑声。
“看吧,我就说逼她一把,她肯定能潜下去。”
“每次一呛水就喊救命,这次总算肯闭气了。”
赵承安把救生圈踢到遮阳伞底下,抱起胳膊。
“她那种娇生惯养的性子,不来点硬的根本治不好。”
周安雅拧开一瓶冰水递给
贺砚舟。
“砚舟,我刚才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我特意把安全绳扔进水里,就是想着不断了她的念想,她永远学不会独立游泳。”
“念念上来之后,肯定又要怪我多管闲事。”
贺砚舟接过水,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是为了她好,每次带她出来聚会,一碰到水她就哭哭啼啼,扫大家的兴。”
“今天要是不把这毛病扳过来,以后我们去海岛办婚礼,她连游艇都不敢上。”
赵承安附和,“就是,安雅你别有心理负担。”
我看着这三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贺砚舟,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怕水。
海面恢复平静,阳光晃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水面上依旧没有气泡冒出来。
贺砚舟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转头看深水区。
“她怎么还没露头?”
“就算学会换气了,她那个体力也不可能在水下憋这么久。”
赵承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往前走两步。
“不会是呛水了吧?刚才那个浪头挺大的。”
周安雅眼神闪了闪,挽住
贺砚舟的胳膊,指向不远处的防波堤。
“砚舟,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那边有浅滩台阶,念念水性没那么差,平时在泳池里也能扑腾两下。”
“刚才你们在岸上笑话她,她爱面子,肯定是自己顺着防波堤偷偷上岸了。”
赵承安松了口气。
“对啊!我就说她怎么可能憋气这么久,原来是早就溜了。”
贺砚舟脸色松下来,露出一点不耐烦。
“行了,既然她喜欢玩失踪,那就随她去。”
“把东西收一收,回别墅休息。”
我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贺砚舟挺拔的背影。
一周前,他还在为我挑选婚纱。
他说:“念念,等克服了这个毛病,我们就去马尔代夫办一场最盛大的海岛婚礼。”
他还说,只要我举起右手,他哪怕拼了命也会来接我。
我信了他的承诺,压下骨子里的恐惧,坐上了那个摇晃的浮垫。
可当我真正举起右手求救时。
他给我的,只有冷酷的嘲笑和无情的录像。
海风吹散周安雅的笑声,沙滩车绝尘而去。
我低头看了看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
贺砚舟,我已经沉下去了。
你永远也等不到我游回岸上的那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