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珊的声音,祁越的亲妹妹。
不出意外,男人停下了动作,朝门口看去,“怎么了?”
他嗓音低沉沙哑,明显带着浓浓的不悦。
这种事被突然打断,纵使对自己的亲妹妹也没有好脾气。
祁珊虽是个娇俏大小姐,但对这个哥哥是又敬重又怕的,她敏锐的捕捉到祁越语气里的不痛快,小心翼翼说:“你要是还没睡,爸妈说让你下去一趟,他们有事要跟你说。”
沉默几秒后,房里传来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
“知道了!”
听他答应,祁珊松了口气,“好,那我和爸妈在楼下等你。”
紧接着传来她踢**踏下楼的声音,直至门外终于没了动静,茉熙这才推开身上的男人。
她一张小脸又红又烫,上面尽是泪痕,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缩在床角,和小时候被毛毛虫吓到的模样如出一辙。
那时候林茉熙才十岁出头,刚来到祁家不久,模样看起来乖巧可爱,可就是不爱张口说话。
偶尔冒出那么一两句,也是简单的“嗯”,“哦”,“谢谢”,“知道了”。
作为祁家的儿子,祁越是**金汤勺出生的,哪怕是家里的看门狗,见到他都得叫两声,摇尾巴。
在他认为,林茉熙的行为就是不尊重他,没把他这个少爷放在眼里。
所以,在使用了往牙膏里挤芥末,以及头发上粘口香糖这种恶作剧以后,他采取了更为过分的──往林茉熙被子里偷偷放毛毛虫。
那天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是进祁家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
也是像现在这样哭着躲在角落里,不同的是,她那会儿嘴里一直哭喊着要找爸爸妈妈,说好想爸爸妈妈,想离开祁家,不想再待在祁家。
这件事的结果是,祁越在奶奶吴淑珍的勒令下,不情不愿地向林茉熙道了一个歉。
而林茉熙因为毛毛虫留下了阴影,被迫在佣人房里睡了半个月。
回忆忽然涌上心头,祁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生出些不痛快来。
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呢,她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男人不耐烦地捡起掉落在地的睡袍套上,什么都没说的往门口走去。
他走后,茉熙擦干净眼泪,赶紧回到了自己房间,将房门反锁整整两圈后,她这才松了口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哭出声音来。
可即便是这样,她都不敢哭得太大声。
这十年,虽然祁父祁母对自己还算客气周到,但她明白,自己终究是一个外人。
既然是外人,那么就要有边界感,不要在别人的家里发泄自己的情绪,无论喜怒都要藏在心里。
……
楼下。
祁母沈英将一摞照片依次排开,笑着问:“儿子,这都是妈今晚在宴会上替你搜集的姑娘,个个都很漂亮,家世也好,你看看你喜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