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柳意鸢蜷缩在宽大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羊毛毯。
欧阳森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轻轻关上门。
他回到办公室，整个人陷进那张略显陈旧的皮质办公椅里。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膜。他没去管那杯咖啡，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了柳意鸢的病历。
屏幕的光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理智与温和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沉重的阴霾。
柳意鸢的情况变化得太快，快到超出了他的预期。
明明昨天白天复诊的时候，情况还算可控，可是现在……
欧阳森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分析。
多项指标都亮起了红灯，尤其是关于自我认同和安全感的数值，已经跌破了警戒线。
催眠梦境的反馈报告里，充斥着****的荒原、深不见底的枯井，以及那些无法辨认的低语。
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欧阳森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点燃了一根烟，但没有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柳意鸢表现出了强大的求生意志，她一直在说，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但欧阳森也很清楚，对于他们这种病人来说，这种“未竟之事”是双刃剑。
它是目前唯一的精神寄托，给了她活下去的力量；可一旦事情办完了，或者这件事失败了，支撑她的那根线就会瞬间崩断。
到时候，等待她的可能就是彻底的虚无。
他必须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为她找到更多的支撑点，哪怕是一盆花、一只猫。
欧阳森吐出一口浊气，熄灭了烟，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他劝了半天，柳意鸢才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交给他的。
“好朋友的电话……”欧阳森看着那个名字——回潇潇。
他知道柳意鸢的顾虑。
这个姑娘太要强了，宁愿一个人在黑暗里烂掉，也不想让昔日的好友看到自己这副支离破碎的样子。
但柳意鸢现在的情况，必须有第三者知情，否则一旦发生突发状况，单凭他一个人，救不了她。
他拉开文件夹，最上面那一页是柳意鸢***的原始病历。
那些由师兄罗杰亲笔书写的陈述，每一个词都是冰冷绝望的。
幽禁、长期骚扰、非法尾随、**未遂、出庭作证后的二次伤害、对方出狱后的肆意报复。
这些冷冰冰的术语背后，是一个女孩子长达数年的炼狱生活。
欧阳森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躲避那些肮脏的手，又是一次次在法庭上撕开伤口作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