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把柜台里侧那套调音台、声卡和两只**音箱搬上桌面，又顺手把角落里那几盏带柔光箱的常亮补光灯架支开。
这两样东西都是前两天从何晴那间退了股的周末工作室里收回来的。收的时候没混成一团算糊涂账，调音台、声卡和**音箱算一单，给了一万八；四盏常亮补光灯、四根灯架外加两套柔光箱和两套金属聚光罩另算一单，给了一万二。
上午十点刚过，门外就停了辆灰色两厢车。一个穿深灰卫衣、背着双肩电脑包的男人推门进来，进门连旁边的博古架都没看一眼，目光直接锁在了柜台上的调音台和**音箱上。
“陈老板是吧？我是昨天跟你在电话里聊过的老郑，做播客和独立编曲的。”男人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凑到台前伸手摸了摸推子，“东西就是这一套？”
“紧着你先看，线材我早起刚重理了一遍。”陈远侧身让开半步，顺手把电源总闸推上去，“你带测试音源了吗？没带我这儿有现成的无损工程文件。”
“带了U盘。”老郑从兜里摸出个金属U盘**接口，戴上自己带来的**耳机，先试了试八路推子的顺滑度，又切到外放，贴着那两只五寸**音箱听了足足五分钟。
店里安静极了，只有干净利落的鼓点和人声干音在屋里回荡。老郑把旋钮拧到最大又猛地收回来，耳朵贴在防尘网前听底噪。
“怎么样，第三路那个旋钮昨天还有点发涩，我拆开清了灰，上了点导电润滑脂，现在手感跟新的一样。”陈远靠在柜台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而且这机器之前放在晴川大学旁边的兴趣工作室里，一周也就周末开两回，连烟味都没熏过。”
老郑摘下耳机，又低头看了看机器背面的接口氧化程度，紧绷的眉头松开了：“成色确实比我在二手平台上看的那些棚里退下来的货强太多。那些机器一天开十几个钟头，推子早就松垮了。不过陈老板，两万六是不是再给让点？我顺道把旁边那两盏补光灯也搭上，你给我算个打包价？”
陈远笑了：“郑哥，你那录音间多大？”
“十四平，拿隔音棉围出来的。”
“十四平的隔音间，你摆两盏两米高的常亮大灯进去，散热风扇一转，你那高灵敏度麦录进去的全是风声。而且这灯架支开了占三平米，你连转椅都退不开。”陈远伸手帮他把**音箱的电源线拔下来，一圈圈盘成规整的圆，“你不缺那两盏灯，拍视频随便买个桌面环形灯就够用了。这套混音设备单拿两万六，每一根平衡线都是原厂进口线芯，回去插上就能交活，不花一分冤枉钱。”
老郑愣了一下，扭头瞅了瞅那两盏硕大的灯头，还真看清了灯体后面散热格栅里的风扇叶片，当场失笑摇头：“行，你是懂行的，差点贪便宜买回去两尊大爷。就按两万六，扫码还是转账？”
“扫码就行，我帮你搬后备厢去。”
两万六千块钱到账的提示音清脆利落。这套混音设备收来的时候系统已经结过一回奖励，现在卖出去纯赚八千块商业差价，脑海里自然不会再冒出什么暴击提示，连交易次数都没跳动半分。但看着***余额实打实往上涨，陈远手脚麻利地拎起两只音箱往门外走，心情照样舒畅得很。
到了下午两点半，另一辆贴着摄影工作室车贴的面包车停在了门口。
下来的是个扎着丸子头、穿工装裤的姑娘，带着个扛脚架的小伙子。她一进门就直奔那四盏常亮灯，先开机看色温显示，又把柔光箱的卡盘扳开检查里面的卡扣磨损。
“陈老板，昨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我就让助理盯着了。”姑娘试了试调光旋钮，从百分之十一路拧到百分之百，光斑稳稳打在对面的白墙上，一点频闪都没有，“这套灯新的得两万四五，附件还得单配。你报一万七，灯珠寿命还剩多少？”
“前任机主是个大学老师，买来原本想跟朋友拍点音乐短视频，结果拢共没拍满十期就散伙了，通电时长连两百个小时都不到。”陈远把旁边装两套金属聚光罩的牛津布包提过来，拉开拉链让她看，“你看这柔光布和聚光罩，连边角都没发黄磕碰。昨晚我把四根灯架的气垫阻尼全检了一遍，往下压的时候慢悠悠的，绝不会突然砸下来磕坏灯头。”
姑娘伸手松开灯架锁扣试了试，灯头果然带着一股均匀的气阻缓缓下沉。她满意地合上锁扣，视线扫过空了一块的柜台：“昨天照片角落里好像还有套调音台？我还说要是便宜，顺便买回去当个**道具。”
“上午让人抱走了，真能干活的机器，当道具太暴殄天物。”陈远报出收款码，“一万七，整套四盏灯、四根灯架，加两套原装柔光箱和两套金属聚光罩，再送你两条加粗延长线。你们今晚要是有棚拍，拉回去就能直接开工。”
“痛快！我们今晚七点还真有一场服装直播要补光，省得我去租灯了。”姑娘掏出手机扫了码，一万七千块钱秒到账。
小伙子扛起灯架包，陈远搭手帮着把装灯头的硬壳箱抬上面包车，顺手掏出手机给装车的背影拍了张照。等车尾灯拐出青石街口，陈远拍了拍手上的灰，算了算今天进账的四万三千块。去掉收货时的三万本金，一进一出净落一万三的实利。
他站在店门口，把刚才拍好的照片发给何晴，顺手敲了一行字过去：“你的灯今晚就开工，混音台上午也找着新东家了，是个专门做编曲的。”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
何晴回了一条文字：“那我可就彻底不操心那些铁疙瘩了。明天晚上的饭局我已经订好位子了，陈老板现在生意这么红火，明晚可不准迟到。”
陈远看着屏幕笑了一声，回了个“准时到”，这才抬头看了眼天色。
傍晚六点一刻，天边还留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三天前周静来买那台老音响的时候，顺嘴约了他今天去北桥酒馆听一场小型乐队现场，昨天两边又在微信上敲定了时间。
他低头看了眼抽屉里的奥迪车钥匙，想了想还是没拿，锁好店门直接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