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本人情薄,上面却只有一笔账。
当年他遭遇车祸,是他青梅的丈夫为了救他,死于二次爆炸。
从此,他的人情薄上只有那一笔人命债。
可他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替他偿还。
而他选中的人,是我和女儿。
沈念操作失误,害公司损失了上千万。
顾砚深却让我签下认罪书,替她顶罪。
沈念的儿子将同学推下楼梯。
顾砚深就亲手毁掉监控,让女儿背上霸凌同学的罪名。
我哭过,也闹过。
顾砚深却说:
“声声,我是为了接你下班才会出车祸,所以,其实是你欠了
沈念她们。”
“我只是在帮你还这份人情。”
我再也不敢争。
这一还,就还了七年。
直到学校塌方,女儿和
沈念的儿子同时被困。
顾砚深当机立断。
“先救小屿。”
救援人员明确告诉他:
“两个孩子被压在同一块石板下,救一个,另一个势必会被板子压住,有生命危险!”
顾砚深终于有一瞬的犹豫。
沈念却哭着抓住他的手。
“砚深,小屿一直在叫你,他早就把你当成爸爸了……”
顾砚深瞬间脸色一变。
“救小屿。”
“声声,我们欠
沈念一条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抱着小屿匆匆离去,却不知道,我们的女儿死在了我怀里。
顾砚深,你欠她们的命,你的女儿替你还了。
………………
女儿死在我怀里时,
顾砚深正抱着
沈念的儿子上救护车。
她的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眼睛却一直望着
顾砚深离开的方向。
“妈妈……”
“爸爸的人情债,还完了吗?”
我紧紧抱住她,眼泪砸在她沾满灰尘的脸上。
“还完了,以后再也不用还了……”
她像是终于放心了,攥着我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
急救医生赶来时,安安已经没了呼吸。
他们跪在废墟里给她做心肺复苏,一次又一次地按压她单薄的胸膛。
我看着她随着按压微微晃动,忽然发疯似的扑过去。
“别压了!”
“她疼……她最怕疼了!”
几个救援人员拉住我,纷纷摇头叹息。
我抱起安安,走上另一辆救护车。
去医院的路上,
顾砚深终于打来电话。
“安安怎么样,救出来了吗?”
我以为他是终于想起关心自己的女儿。
下一秒,他急切地声音传来。
“小屿需要输血,我记得安安和他血型一样,你马上带她来市医院!”
我怔怔的望着怀里的女儿。
“
顾砚深。”
“安安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林声,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
“石板砸断了她的肋骨,刺穿了内脏,她就死在我怀里。”
顾砚深却只是冷笑一声。
“救援队刚刚还告诉我,她被困的位置相对安全,你现在告诉我,她死了?”
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哭喊。
“你先救小屿,石板失去平衡,全部压在了她身上!”
“
顾砚深,是你的选择害死了她!”
“够了!”
他厉声打断我。
“小屿现在躺在手术室里,人命关天,你还要用这种**逼我认错?”
“林声,我知道你不满我先救小屿,但当年如果不是
沈念的丈夫,我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又是那场车祸。
七年前,
顾砚深为了接我下班,途中遭遇连环追尾。
车辆起火后,是
沈念的丈夫将他拖了出来。
可对方还没来得及逃离,汽车便发生了二次爆炸。
从那天起,
顾砚深的人情簿上,便只有一笔人命债。
可他欠下的债,偿还的人却一直是我和女儿。
沈念做错的事要我承担后果。
小屿做错的事要我女儿顶罪。
每一次,他都说我们欠
沈念母子。
每一次,他都说这是最后一次。
如今最后一次,是让安安让出活下去的机会。
“林声,那场车祸是为了接你才发生的。”
他冷冷提醒我。
“所以这条命不只是我欠的,你也欠。”
“马上带她来医院。”
“如果她今天不来给小屿输血,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爸!”
电话被重重挂断。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忽然笑出了声。
安安临死前还在等他。
可她等来的,是一句不认她了。
一个小时后,我抱着女儿走进医院***。
顾砚深得到消息,很快赶来。
他身上沾着小屿的血,
沈念也跟在他身旁,他们才更像是一对夫妻。
看见停尸床上的小小身影,
顾砚深脚步微顿。
我以为他终于会害怕。
可他只看了那块白布一眼,便沉下脸。
“你从哪里找来的孩子?”
我怔住了。
“你说什么?”
“今天救援失败的孩子不止一个。”
他冷冷看着我,眼中的失望几乎凝成实质。
“林声,我没想到你为了报复我,竟然会随便找一个遇难的孩子冒充安安。”
他甚至不肯上前掀开白布。
沈念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砚深,别怪嫂子。她只是气你先救了小屿,一时接受不了。”
顾砚深的脸色更冷。
“她接受不了,就能拿别人家死去的孩子演戏?”
“林声,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望着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终于彻底熄灭。
我轻轻握住女儿冰冷的手,平静地开口:
“
顾砚深,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