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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玄元镇道,一途不渡红尘》 发表时间: 2026-09-28
大荒连着干了三百年。
放眼望去,地上全是裂开的干土,一点绿草都看不到,到处都是枯黄荒地。
大风不停得刮,卷起黄沙打在地上,沙沙响。
以前这块地方村子很多,到处有人住,现在彻底成了死地。
大地裂出一道道深沟,什么活物都留不住。
河里早就干了,草木全烧成灰,鸟兽死的死、跑的跑。
天上常年蒙一层黄沙雾,灰蒙蒙压在头顶。
这里不分春夏秋冬,永远只有干旱、饥饿,还有甩不开的绝望。
一间快要塌掉的黄土**角落,缩着十岁少年,叫凌沧。
他身上**破破烂烂,被风沙磨得薄如纸片,挡不住又烫又刮人的大风。
人瘦得皮包骨头,脸凹进去,嘴唇干到裂开,渗出血丝。连续三年旱灾饥荒,把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全都磨没了。
唯独一双黑眼睛,看着很安静,藏着一股子一定要活下去的韧劲。
**里面安安静静,凌沧爹娘躺在冰冷黄土上,出气很弱,眼看撑不住了。
连年大旱,地里不长粮食。
草根、树皮、观音土、虫子,能勉强下肚的东西,几百万逃难的人早就吃光了。
大荒逃难的人十个里面要死九个,路边到处是死人,没人埋。
普通人家基本全都死光,凌沧一家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运气。
“沧儿……过来……”
过了好一阵,母亲费力睁开眼,说话有气无力的。
凌沧慢慢挪过去,跪在母亲旁边,小声喊:“娘。”
母亲眼睛浑浊,看着现在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得手,满心难受,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爹娘没用……护不住你,守不住这个家。三年大旱,老天爷不想让人活……我们俩,快,快要不行了。”
一旁的父亲,费劲把头转过来。他以前力气很大,能扛百斤重物,现在眼窝深陷,脸跟死人一样灰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硬邦邦的糠饼。
这块饼硬得像石头,难咽得很,却是这间破屋里仅剩的一口吃的。
父亲声音沙哑,“沧儿,拿着。吃了,活下去。”
凌沧眼睛一下子红了,使劲摇头,推着糠饼不肯接:
“爹,我不吃!你们吃!你们吃了就能撑住!
咱们一起走,一起活下去!”
凌沧心里清楚,爹娘就是靠着一口气硬撑,这点粮食能救命。
父亲干瘦的手按在他头顶,语气很坚定,不容他
反驳:
“听话。爹**路,到头了。你的路,还长。”
母亲喘着粗气,拼尽最后力气叮嘱:
“往南边跑……跑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片死地。再苦再累,你都要活着。活着,就还有盼头。”
说完这话,母亲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眼睛永远闭上了。
紧跟着,父亲胸口不再起伏,人也没了。
**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凌沧跪在地上,浑身发冷,一动不动。
爹没了,娘没了,家也没了。十岁的他,成了大荒无依无靠的孤儿。
静静跪在双亲身边很久,才起身走出**。
门外,一望无际的荒原,热风不停吹,黄沙漫天,到处都是死气。
凌沧捡了一块碎木片,跪在干硬黄土上挖土,打算埋了爹娘。
木片挖裂断掉,手指磨破流血,血滴在土上,转眼就被热风烤干,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凭着小孩子单薄的力气,他堆起两座小小的黄土坟。没有墓碑,没有纸钱,什么祭品都没有,只有两堆黄土孤零零摆在荒地里。
“爹,娘。”
凌沧跪在坟前,重重磕头,声音沙哑,态度很坚定。
“孩儿记住了。
我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可他心里明白,真正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他刚站起身,远处荒原传来一阵马蹄跑动的轰隆声!
哒哒哒!
一大队骑兵快速冲过来,扬起漫天尘土,遮得天都暗了。
大荒彻底乱了,到处打仗,流寇四处抓人,抓逃难百姓当苦力、做**,没人挡得住。
凌沧吓得身子一僵,立刻趴在地上,贴紧沙土枯草,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亲眼看见乱兵冲到旁边草丛,拽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他才五岁的弟弟。
“二哥!
救我!二哥——!”
稚嫩的呼救声清清楚楚传到耳朵里,这是世上他仅剩的亲人。
凌沧浑身不停发抖,手指狠狠抠进土里,指甲缝填满带血的泥。
可他年纪太小,手里没有武器,上去只有死,连报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人强行按在马背上,小小的身子不停挣扎,回头哭喊,直到马蹄跑远,彻底消失在黄沙尽头。
哭声慢慢听不到,人影彻底没了。
短短一天,爹娘死了,弟弟被抓走,家破人亡,亲人全没了。
天地这么大,却没有他能落脚的地方。
凌沧慢慢抬头,黑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里最后一点暖意彻底消失,只剩冰冷,还有一股不服老天、不服乱世的狠劲。
茫茫荒原上,瘦小的身影独自站在风沙里。前面步步都是危险,身后再也没有退路。
这片大荒想吞掉我凌沧,我偏要硬撑着活下去,绝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