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傅景行他们,”沈知许越说越气,“平时跟我关系那么好,今天全围着她转。傅景行刚才还单独去休息室找她,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周欣然咳了一声:“景行哥可能是替傅伯母去的吧,傅伯母不是和沈伯母关系好吗?”
“替傅伯母去?”沈知许冷笑一声,“他自己去的。我看见了。”
周欣然不说话了。
季时宜小声说:“知许姐,你别生气,她毕竟刚回来,大家都新鲜,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知许没理她。
她看着人群那边——夏知意坐在角落里,傅景行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正在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夏知意笑了一下。
沈知许的手指攥紧了。
那是她的位置。
傅景行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人,不是夏知意的。
周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宴会,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晚上九点,宴会结束。
夏知意坐车回沈家,一路上没说话。
沈母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谁谁谁夸她好看,谁谁谁问她的情况。
沈父在前面开车,偶尔接两句。
夏知意听着,嗯嗯地应着。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傅景行说的那句话。
“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给她点时间。”
给她点时间。
时间能改变什么吗?
她不知道。
车窗外,深市的夜景一闪而过。
她忽然想起那个在路灯下等她的身影,想起那句“可以把我当哥哥”。
也许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些事。
也许不能。
但不管怎样,她得走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傅景行:“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夏知意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也是。”她回。
宴会过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夏知意照常上课、泡图书馆、和林漫漫她们吃饭聊天。
唯一的区别是,手机里多了一个人。
傅景行。
他大四下学期课不多,偶尔会发消息问她吃饭了没有,最近怎么样,学习累不累。
夏知意每次回得简单,但他好像也不在意,下次还是会问。
五一的时候,他问她要不要回家,可以顺路捎她。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夏知意回。
“地铁人多,挤着不舒服。我正好路过你们学校,不麻烦。”
夏知意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那天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傅景行开车很稳,偶尔问她几句学校的事,语气平常得像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夏知意渐渐放松下来,靠在后座上,听车里放着的轻音乐。
“困了就睡会儿,”他说,“到了我叫你。”
夏知意没睡,但闭着眼睛假寐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如果五岁那年没有那场意外,她和傅景行是不是就会这样长大——像哥哥一样,顺路送她回家,偶尔问问她学校里的事。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傅景行说到做到,真的像个哥哥一样。
大四毕业那年,他进了傅氏集团的分公司,从基层做起。
忙的时候几天不见人影,闲下来就会问她最近怎么样。
偶尔路过深大,会带点吃的给她——有时是奶茶,有时是甜点,有时是林漫漫念叨了很久的那家网红店的蛋糕。
林漫漫每次看见傅景行来,眼睛都亮得吓人,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傅学长真是国民好哥哥,”她说,“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哥,做梦都能笑醒。”
夏知意笑了笑,没说话。
傅景行是哥哥吗?
是的。
他说过,可以把他当哥哥。
他也确实像个哥哥一样,照顾她,关心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所以每次心跳加快的时候,夏知意都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感激。
只是感激。
沈知许这两年变本加厉。
不是针对她做什么,而是完全当她不存在。在家里碰见了,目光直接从她身上穿过,像是看空气。
饭桌上她说话,沈知许就低头吃饭,吃完就走。
沈母偶尔想让她们姐妹多相处,沈知许直接说“我约了朋友”,门一摔就走了。
夏知意习惯了。
沈父沈母也习惯了。他们不再强求,只是私下里对夏知意更好,像是想补偿什么。
夏知意不需要补偿。
她只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深城大学给了她这个容身之处,傅景行给了她一点温暖,林漫漫她们给了她友谊。
至于沈家,她渐渐学会把它当成一个“住处”。
不是家。
是住处。
大三那年秋天,傅景行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消息是周越然第一个传出来的。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图,配文:“恭喜傅总拿下华东区大项目,今晚必须庆功!”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
林漫漫刷到这条朋友圈,举着手机给夏知意看:“傅学长!你哥!拿了大项目!”
夏知意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你就这反应?”林漫漫不满,“你哥哎,你不高兴?”
夏知意笑了一下:“高兴。”
她确实高兴。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晚上,傅景行发来消息。
“周越然他们要搞庆功宴,这周六晚上,在老地方。你也来吧。”
夏知意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老地方。
她知道是哪儿——沈知许提过,是他们几个从小玩到大的那群人常聚的一个会所,私密性很好,不对外营业。
沈知许也会去。
“我去合适吗?”她回。
“有什么不合适的。”傅景行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你是我妹妹。”
妹妹。
夏知意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她回。
周六中午,夏知意在学校食堂请林漫漫她们吃饭。
林漫漫咬着筷子,一脸惋惜:“所以今晚你不能跟我们去看电影了?”
“嗯,下次吧。”
周棉在旁边说:“傅学长的庆功宴,肯定很高级吧?那种会所,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这辈子都进不去。”
夏知意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没去过。”
赵希音难得开口:“你晚上穿什么?”
夏知意愣了一下。
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