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学校长王建民放下《人民日报》,头版“汉东大学模式获国家教委表彰”几个大字在午后阳光里泛着墨香。
“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报纸拍在桌上,对副校长苏怀山哈哈大笑,“杨凡提出的跨学科人才培养和社会实践服务地方经济方案,当初多少人劝我不要惯着他?现在呢!”
苏怀山笑着递过茶杯:“您看人准。”
“准?我是捡到宝了。”王建民指着报纸上“汉东大学模式”六个字。
“全国高校改革,咱们汉东大学排头一个。上次教育部开会,那几个老东西还跟我阴阳怪气,说什么‘你们政法系出干部,别的系就别凑热闹了’。这回呢?脸疼不疼?”
“等下次再开会的时候,看我不寒碜他们,明年的资源不让一些过来,休想来我这汉东大学调研!”
苏怀山知道校长的脾气,不接话,只笑。
校长发泄够了,往椅背上一靠:“杨凡人呢?叫他来。”
杨凡敲门进来的时候,校长正端着茶杯打量他。
六年多了,从本科到硕士,这孩子身上那股劲儿一点没变——衣着简朴,腰杆笔直,眼神不躲不闪。
“校长,您找我。”
“坐。”校长把报纸推过去,“看看。”
杨凡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
校长有些意外:“你提的方案,上了人民日报,就这反应?”
“方案是您和主任推下去的,我只开了个头。”杨凡说,“没有学校的平台,那就是一堆废纸。”
校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小子!”
他放下茶杯说道:“行了,不绕弯子,你真的不考虑留校吗?”
“三年评副教授,六年正教授。二十年后,正好接你苏老师的班。”
屋里安静下来。
苏怀山补充道:“杨凡,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路,你再考虑考虑。”
杨凡没有犹豫。
“校长,”他开口,“您教过我,理论要落到实践里,我想去最基层。”
“你知道基层多苦?”
“知道。正因如此,才要去。”
王建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沙沙作响。
“那就给你找个难得,嗯,青坪乡。”他最终开口,声音沉了下来,“宁州市安阳县最穷的乡。人均收入不到二百块,路不通,电不稳,九年跑了八个大学生干部。去了,别喊苦!”
杨凡站起身:“不喊。”
王建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还有个事。你走了,学生会主席谁接?”
杨凡说:“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