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心跳得很快。他什么都没说。
现在他站在这里，心跳得也很快。还是什么都没说。
宗淮雪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是红的。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散在窗户上，模糊了他的脸。
窗外，临江的天亮了。雾还没散。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回到临江之后，礼雾连续三天没有见到宗淮雪。
他在总部，她在分公司。两栋楼，隔了半个城。
陈敏说宗总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总部那边走不开。分公司的日常事务暂时由各部门自己处理。礼雾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把纽约之行的会议记录整理好，发到他的邮箱。邮件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她盯着那个“已读”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页面。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还靠在她工位旁边。
从纽约回来之后，她把它带回了公司。伞擦得很干净，伞骨一根一根理好，收得整整齐齐。她想起在纽约的时候，他说过“不用还了”。她当时没太在意，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随口一说。
也许他是想划清界限。一把伞，不用还了，就像一个人，不用再见了。礼雾看着那把伞，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了工位最里面。眼不见为净。
第四天，陈敏安排礼雾去谈一个合作项目。
对方是一家科技公司，在东城，离分公司不远。礼雾提前准备好了资料，一个人开车过去。
会议室在十七楼，落地窗正对着临江的江面。对方来了三个人，两个项目经理，一个副总。
礼雾跟他们握手，交换名片，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讲方案。她讲得很清楚，数据、逻辑、时间节点，每一条都说得明明白白。对方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她都能立刻回答。
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礼雾抬起头。她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眉眼很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宗淮雪那种冷冽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长相。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落在礼雾脸上。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是你”的笃定。
“礼雾？”
礼雾愣了一下。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方旭？”
方旭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他说。
礼雾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方旭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