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机械厂外的小卖部,正是人少的时候。
王富贵一阵风似的卷了进去,带起的门帘子“哗啦”作响。
“老板,红糖在哪?”他瓮声瓮气地问。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妈,正嗑着瓜子看电视,闻声懒洋洋地指了指货架:“那儿,自己拿。”
王富贵抓起两包红糖,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的视线,飘向了另一个货架。
那个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塑料包装,上面印着各种看不懂的字,还有什么“日用”、“夜用”、“棉柔”、“网面”……
王富贵只觉得自己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那热度比他刚出炉的体温还要高,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俺娘咧,一个大老爷们来买这玩意儿,也太丢人了!
可一想到杂物间里那个疼得打滚的小身影,他心一横,牙一咬。
丢人就丢人吧!总比让她疼死强!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个货架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把那一片小小的区域完全笼罩。
他梗着脖子,眼睛不敢细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胡乱地在货架上一通扫荡。
什么日用夜用,什么加长护翼,他根本分不清,抓到什么算什么,一股脑地全抱在了怀里,抱了满满一大堆。
“老板,结账!”他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拍,红糖和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
胖大妈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落在那堆东西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她一边扫码一边慢悠悠地调侃:“哟,小伙子,给你媳妇买的啊?这么疼媳妇,你媳妇可真有福气。”
“不是!俺……俺帮人带的!”王富贵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反驳,那样子欲盖弥彰。
他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柜台上,也顾不上找零,抱起那堆东西,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小卖部。
“哎,钱还没找你呢!”老板娘在后面喊。
王富贵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老板娘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乐得直摇头,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脸皮可真薄。疼媳妇还不好意思承认。”
王富贵提溜着一袋子“罪证”,做贼似的溜回了宿舍楼。
他先用电饭锅烧了壶开水,又找出个缺了口的大海碗,拆开一包红糖倒进去大半,用滚烫的开水一冲。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他用筷子胡乱搅了搅,也顾不上烫,端着碗就凑到了床边。
“喝了!趁热喝!”
林小草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小腹传来的坠痛让她使不上一点力气。
王富贵二话不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然后笨手笨脚地把碗凑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