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怒火足以烧掉半条街,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动。
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真有本事呢?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希望你真能做到,不然的话,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刘策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抬脚就往前走。
“带路。”
络腮胡千户咬了咬牙,快走几步,给刘策带路,强行压抑着怒火。
......
东宫之外,气氛比太医院门口更加凝重。
朱元璋背着手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股杀气彷如实质,在他周身凝而不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让咱进去看看!”朱元璋第三次冲向门口。
几个太医和太监跪在地上死死拦住,院使跪在最前面,额头都磕出了血:“陛下!万万不可!天花乃传染之疾,陛下万金之躯,若有个闪失,臣等万死莫赎!”
“咱的孙儿在里面!”
朱元璋一脚踹过去,院使被踹得翻了个跟头,又连滚带爬地跪回来:“咱进去看看怎么了?咱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还怕一个小小的天花?”
马皇后从边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虽然温和,但手上的力道一点不小:“重八,太医们说得对,你不能进去。”
“妹子,你也拦咱?”朱元璋转过头,眼眶泛红。
马皇后的声音也有些发哑:“我不是拦你,我是怕你进去了,打扰到雄英,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你让他安安静静地治病,好不好?”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朱元璋虽然不甘心,但终究没有再往前冲。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又是一阵急促的踱步。
朱标立在廊下,面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嫡长子,他的心头肉,就在那扇门后面,被天花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想冲进去,他想抱着他的儿子,他想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他不能。
他是太子,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更不能把天花带出来传染给其他人。
这份无力感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他身边,一个宫女正搀着摇摇欲坠的某位妃嫔。
那是朱雄英的继母,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