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罐肉汤,大半进了沈晚的肚子。
直到她小腹微鼓,实在是喝不下了,轻轻摇了摇头,霍野舟才停手。
他看着罐底剩下的那点残渣和冷掉的油花,极其自然地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连带着那块沈晚咬过一口,留着整齐牙印的馕,也被他两三口嚼碎吞了下去。
沈晚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她刚才咬过的。
“看什么?”霍野舟随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动作野性十足,“在西北,粮食比命贵。浪费粮食,是要被天狼神降罪的。”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一下在帐篷里投下一大片阴影,极具压迫感。
沈晚立刻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源正在远离,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回复速度一下从“+1分钟/秒”变成了“+1秒/秒”,甚至有停滞的趋势。
恐慌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夫君……”她下意识地想要挽留。
“行了。”霍野舟以为她又要撒娇,不耐烦地打断,“本王要去校场练兵,没空陪你在帐子里玩过家家。你老实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弯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等等!”沈晚急了,顾不得还没穿鞋,赤着脚跳下虎皮榻,踉跄着追了两步。
霍野舟脚步一顿,回头,视线落在她白生生的脚丫子上,踩在粗糙的羊毛地毯上,显得格外脆弱。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怎么了?”
沈晚扶着桌角,心跳因为刚才的急动作而剧烈加速,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我能不能跟夫君一起去?”她仰着头,眼里满是恳求。
只要待在他身边五米范围内,系统就能判定为“有效伴随”,生命值就不会掉。
霍野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去校场?”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扫过,嗤笑道,“那里都是一群光膀子的糙汉,汗臭味熏得死马,你是想去那儿吐给全军看?还是想让风沙把你这身皮肉给刮下来?”
“我不怕……”沈晚小声辩解。
“我怕。”霍野舟沉声道,“怕你死在那儿,晦气。”
既然朝廷把人送来了,不管是为了羞辱还是监视,他霍野舟接着就是。
但要是刚来两天就死在校场上,传出去还以为他西北狼虐杀妇孺,坏了名声。
“回去躺着。”
霍野舟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甚至不想看她那双总是泪汪汪的眼睛,转身掀开帘子,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冷风顺着帘子的缝隙灌进来,沈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无力地瘫坐在虎皮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