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星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在这栋奢华的小洋楼里蔓延开来。
晚饭桌上。
梁璐原本还在抱怨今天逛街没买到心仪的包包,一抬头,却看到父亲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的老脸。
“爸,你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气?”梁璐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问。
梁群星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碗碟直响。
“谁惹我?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指着梁璐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你知不知道那个祁同伟现在干了什么?他被北大那个王博远收作关门弟子了!”
“王博远啊!那是连中央领导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国士!”
“他现在不仅洗白了,还一脚踏进了京城最核心的圈子,咱们梁家,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吧嗒。”
梁璐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她眼里,一辈子只能在基层摸爬滚打、任她拿捏的泥腿子。
那个在医院里,大放厥词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穷小子。
竟然真的……一飞冲天了?!
强烈的不甘、嫉妒、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一言不发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梁璐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用着最昂贵的护肤品,但眼角依然悄悄爬上了几丝细纹。
那张曾经引以为傲、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狼狈。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祁同伟的样子。
不是医院里那个满身伤疤、眼神冰冷的男人。
而是几年前,汉东大学操场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阳光学弟。
那时候的祁同伟,成绩优异,意气风发,是全校女生的焦点。
那时候的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学弟对学姐的尊重和敬仰。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