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沈令薇早观察到裴恪的房里,有一块半旧的机关盒,榫卯结构的,有的地方又滑又亮,显然是经常被反复把玩的。
不仅如此,她发现裴恪还喜欢收集一些结构,形状精细之物,像是有着天生的敏感和喜爱。
于是,沈令薇把山药糕切成六边形,或者拼成蜂巢,把茯苓糕雕成小鲁班锁的形状,一块一块的,棱角分明,严丝合缝。
每天做好的食物,跟刘厨娘等人的一起送过去。
果然,裴恪被这些非同寻常的造型所吸引,每次用膳都要仔细盯上好久,甚至还有些舍不得吃。
连续三顿,翠儿从静和苑端回来的食盒,里头都是干干净净。
沈令薇心头一松,只当裴恪悉数吃下了。
这让刘厨娘等人如临大敌,更加卖力地烹饪拿手好菜,连小吃都带上了,什么炸带鱼,金黄豆腐,烤肉串等等,轮番上。
直到第二天夜里,陈石头让人把几碟发黏,变味的山药糕端来厨房,沈令薇才猛地意识到,这些吃食,裴恪分毫未动。
不仅如此,这些糕点放置时间太长,已经变质,变味,无法再食用。
陈石头挠着后脑勺,一脸惋惜:“沈娘子,对不住啊,二少爷就盯着看,没吃,我也没法子……”
身后的田婆子几人见状,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二少爷一口没动呀?我当有什么好本事,原来就是做些中看不中吃的花架子。”
郭婆子也阴阳怪气道:“就是,摆放得再好看,入不了二少爷的口,到头来也是白费功夫。”
“没这本事,就趁早滚出静和苑,侯府可不兴养闲人。”
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只等着看沈令薇垂头丧气。
可沈令薇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忧伤,难过。
她心里隐隐产生一个猜测。
“陈小哥。”她将陈石头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既然二少爷没有入口,那为何现在才送回来倒掉?”
陈石头挠挠后脑勺:“这……小的倒是想第一时间撤回来,可二少爷不让,还专门让人放桌子上,每次都要盯上好一会儿,有时候还伸手比划那些棱角,翻来覆去的看……”
沈令薇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眼底浮现笑意。
看来,二少爷不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吃!
怪她!
先前竟忽略了这一点。
沈令薇二话不说,转进灶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食盒,里头装着两碟茯苓膏,兔子造型的。
陈石头一头雾水:“沈娘子,这……二少爷怕是不会吃的。”
“他会的。”沈令薇语气笃定。“不过我要你带句话给二少爷。”
“什么话?”
沈令薇嘴角弯起:“你就跟二少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