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半晌,才轻声道:“她若单罚我一个,旁人还能替我说句冤。可她如今是把整个后院都拢进规矩里,再顺手把我按回该在的位置。”
青禾咬了咬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阿蝉从外头进来,低声道:“姑娘,还有一件事。”
“说。”
“罗嬷嬷方才去了库房,又让人把各院来往书房的出入牌子重新收了。往后若没有正院签下的条子,谁也不许往前头送东西。”
这便是明着断路了。
从前云楚虽也不常往前头送东西,可真要送,总还能寻个名目。
如今一纸规矩压下来,往后她便更难摸到前头半点动静。
云楚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像青禾想的那样动怒,只淡淡问:“那别院也一样?”
“都一样。”阿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奴婢听说,太子妃娘娘那边自己留了两块特别用牌。”
云楚挑了挑眉。
果然,这世上哪有什么完全公平的规矩,不过是她立着规矩让别人守,而她自己则站在规矩之上。
午后,罗嬷嬷亲自来了偏殿一趟。
她手里捧着一本新誊的《东宫内则》,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云奉仪,这是姑娘命奴婢送来的。”
云楚起身接过:“有劳嬷嬷。”
罗嬷嬷看着她,缓缓道:“太子妃娘娘说,奉仪聪明,许多话不必说重。往后东宫是要有章法的,什么人走什么路,什么身份守什么规矩,早些习惯,总不是坏事。”
云楚捧着那册子,指尖在封页上轻轻一顿。
她抬眼时,神色却仍旧平和:“太子妃娘娘的教诲,奴婢记住了。”
罗嬷嬷见她仍这样稳,眼底倒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
她原以为,像云楚这样一朝得宠又被人突然按回去,总该露出几分不甘。
可她没有。
罗嬷嬷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云楚低头翻开那本《东宫内则》,只见里头写得密密麻麻,从晨昏定省到各院灯火时辰,连后院女子与前头往来的禁忌都列得清楚。
她看了一页,又合上。
屋里静了片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是张德海身边的小内侍,送来一匣前头新得的润伤膏,并一句极简单的话。
“殿下说,姑娘手伤未愈,这几日少碰热水。”
只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