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刘宏觑着时机,按照惯例低声汇报,“侯府近日因侯爷捷报,很是热闹。不过西院那边……依旧安静。夫人未曾出院门迎客,只托病不出。侯老夫人似乎也不太愿意让她露面,对外只说她病体未愈,需要静养。”
元无咎指尖在捷报上点了点,忽然问:“她可知侯武陵即将回京?”
刘宏一愣,忙道:“如此大事,府中上下皆知,夫人想必也是知道的。”
“知道……”元无咎喃喃重复,眼神幽深。
侯武陵未归,她隔三差五出门祈福,如今知道夫君即将凯旋,她反倒是称病不出,独自待在冷清的西院。
是自觉无颜面对?还是根本……不愿面对?
若是前者,说明她还在意侯武陵,在意侯夫人的名分。若是后者……
元无咎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是后者。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阵自我厌弃。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臣妻,一场意外,何至于让他如此挂心?
压下心中纷乱,冷声道:“退下吧。”
刘宏退到一旁,心中忐忑。
他感觉陛下近日对那位侯夫人的关注,似乎有些过于……频繁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几日后的一次晚膳时分,元无咎忽然又问起:“她今日做了什么?”
刘宏正在布菜,闻言手一抖,差点打翻汤盏,忙稳住心神,回道:“回陛下,夫人今日……依旧在院中。上午抄了半卷《心经》,午后小憩了片刻,醒来后在窗边坐了许久,似乎……在绣花。”
“绣花?”元无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是,据回报,像是在绣一个香囊,颜色很素净。”刘宏回忆着探子的描述,“夫人绣得很慢,很仔细,只是……神情有些恍惚,有一次针扎了手,出了血,她也没在意,只看着那血珠发呆,或许是惦记侯爷…”
“够了。”元无咎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他只是问那女子有何异样,何时要知晓她惦记谁了!
刘宏吓得立刻跪倒:“陛下息怒!老奴多嘴!”
元无咎放下银箸,看着跪伏在地的刘宏,胸口那股郁气更甚。
他问的是她做了什么,刘宏却连她神情恍惚、扎手出血的细节都报了上来,仿佛他多么想知道这些琐碎无聊的事情!
“朕问你她做了什么,”元无咎声音冰冷,“没问你她心里想什么!”
“老奴该死!老奴失言!请陛下责罚!”刘宏以头触地,冷汗涔涔。
元无咎看着他惶恐的样子,那股无名火却无处发泄。
他责罚刘宏做什么?
刘宏不过是如实回报探子所见。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控制不住去问,去听,甚至去想象她坐在窗边恍惚绣花的样子!
那个女人,安静得像个影子,却偏偏能搅动他的情绪。"